第二章(上)
「基本上,若要我再做一個結論的話…。。」
穿著白色外套的法醫,沉思的審視著從冷凍冰櫃拉出的女性屍體,然後接著剛剛的話頭說了下去。
「上次一樣,在她身上實在看不出任何典型的謀殺證據。」
法醫乾枯蒼白的細長手指在鋼白色解剖桌上的女性屍體的頭顱反覆察看,他回頭看看他們,然後聳聳肩說:「你們看,她的頭顱沒有一點外傷,所以絕不是因為外力撞擊致死的,加上死者生前有氣喘病史,泡澡時突然發作而溺斃不是絕不可能,前些年就有個心臟病患者的先例。」
法醫繼續環繞著屍體,不斷地彎下腰重新檢查,似乎正努力找出他可能遺漏的可能性。
「唯一確定就是生前肺部曾大量進水,溺斃死亡。」
歐天新點點頭表示同意,法醫的意見和判斷一向是他們辦案時的最重要參考資料。
照理說,法醫說不是外力致死的案子,就該被歸為意外致死。但歐天新來回找法醫好幾次了,就是始終無法相信這真是個意外事件。
這個案子真的很可疑。
一個禮拜前,一對夫妻同住進一家知名的五星級旅館,丈夫清晨外出慢跑,慢跑回來後卻發現妻子意外死亡。
死亡地點竟在飯店浴缸中。
死亡原因初步勘驗是溺斃死亡。
表面上,這只是個非常普通的案子,可這丈夫吳進卻在發現妻子溺斃的同時,立刻聘請律師提出民事控告,要求飯店付出高達九千萬元的高額賠償。
丈夫吳進認為妻子在浴缸裡溺斃的原因是因為飯店設施不安全,以致於妻子因此發生意外。
這個案子,承辦警員一致認為不像單純的意外事件,就算是死者身體不算健康,也有嚴重氣喘病,但在浴缸裡溺死,總覺得不可能,但死者體內除了藥用噴劑的成分外,偏偏什麼都驗不到,疑點重重又苦無證據,所以才被往上承送,來到特勤組。
歐天新也感到這個案子可疑,但是沒有蒐集到確切證據前,他不能驟下結論,這是他帶著新助理來研究所的原因。
聽著法醫的說明,歐天新單手撫著自己的下巴,皺著眉喃喃自語說著:「溺斃死亡?也就是說真的是一件純粹意外了?」
「一般而言,身體正常運作的人不會在浴缸溺死的,只要能自己坐起來就行了,或者抓到任何可支撐的物品都能自救的,但是,死者體內有氣喘噴劑成分,代表她一直有氣喘症狀,可能當時她氣喘發作,驚慌溺水,又抓不到可著力的物品的情況下,才發生意外的。我到過現場,那浴缸是二三十年古典式的老浴缸了,水位很深而且沒有安全把手。」
一直跟在歐天新身後幾乎隱形了似的申亦華在此刻突然驚呼一聲。
「啊!」
「小菜鳥!搞什麼東西!」
歐天新非常不耐煩地回頭喝斥他的新助理。
申亦華嘟起嘴唇,手指指著台上的屍體委屈的辯駁。
「Sir,只是我看到,那裡好像有奇怪的東西。」
她出聲,剛剛兩個交談得熱烈的人,彷彿才剛剛察覺她在場似地,稀奇古怪地打量了她一眼。
「奇怪的東西?這兒就屬妳最奇怪!」
歐天新忍不住恨恨的在口邊唸唸有詞,若是有別的選擇,他真不想和一個像這樣的小女生一起工作。
「這是你的小菜鳥調查員?哇,你盼了這麼久還真值得!」
老法醫問歐天新,眼睛則上下打量申亦華,精彩之處一點也沒遺漏。
歐天新翻翻白眼,又來了。
跟個稍微有點姿色的小女生一起工作就是這麼討厭,老是看見自己的男性同事露出這種色瞇瞇的眼神,真是讓他倒盡胃口。
「很賞心悅目嘛~」老法醫大力的在歐天新肩膀上拍了一記,羨慕之意全在拍打之中。「好小子。」
歐天新煩惱的用手把頭髮全撥亂了,他推開老法醫的手說:「少來!我避之唯恐不急!那個死老頭我還沒找他算帳去呢!」
申亦華根本沒注意到這兩個男人的對話,她一心一意的端詳、觀察那個奇怪的東西。那似乎像是塊淡紫色圓點,她湊近屍體想看個清楚。
女屍留著長髮掩蓋住頸項,而被頭髮覆蓋住的頭顱後下方,似乎有一塊淡紫色的小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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